- 第2節(jié)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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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青要一套軍裝，羅瑞卿明確交代：軍衣可以發(fā)，但不給領(lǐng)章、帽徽
導(dǎo)致羅瑞卿遭受迫害的另一個致命的因素就是他得罪了當時的“第一夫人”、“迫害狂”江青。
1965年11月，在《評新編歷史劇〈海瑞罷官〉》一文發(fā)表前后，江青想以文藝為缺口在中國大地上大顯威風，從而為實現(xiàn)她更大的野心鋪平道路。她想到了軍隊，想到了與毛澤東關(guān)系親密的羅瑞卿。她多次打電話給羅瑞卿，說她要召開一個“部隊文藝工作座談會”，請羅瑞卿參加。誰知羅瑞卿“不識抬舉”，對江青的要求置之不理。其實羅瑞卿對江青本來就很反感，江青曾經(jīng)要羅瑞卿發(fā)給她一套軍裝，羅瑞卿明確交代：軍衣可以發(fā)一套，但不給領(lǐng)章、帽徽，因為她沒有軍籍。江青感到她的話對一直跟隨毛澤東身邊的耿直的羅瑞卿似乎不起任何作用，她想出風頭的路也被羅瑞卿堵死了。因此，江青對羅瑞卿懷恨在心，一直在暗中想方設(shè)法置羅瑞卿于死地。
江青在羅瑞卿這兒碰壁后，并沒有動搖她以文藝界為突破口而大出風頭的野心，這時，她又選中了林彪。在對待羅瑞卿問題上，二人狼狽為奸，可謂是不謀而合。從此二人勾結(jié)起來，終于把羅瑞卿一步步地推向深淵。
1965年秋冬之際，林彪開始行動了。他叫秘書打電話授意海軍副司令員李作鵬寫一個關(guān)于近年來海軍兩種思想斗爭的情況，重點是羅瑞卿的表現(xiàn)。林彪的老婆葉群則親自打電話給李作鵬，說羅瑞卿“有野心”，“想當國防部長”，“正在組織新班子”，要李作鵬“從海軍的角度”寫材料。接著又給空軍司令員吳法憲打電話：“你要徹底揭發(fā)羅瑞卿在空軍的活動。你聽到劉亞樓（前空軍司令員）生前對羅瑞卿有什么意見要講。”這是明顯的示意、出題目。接著葉群又說：“林總講，你是跟羅長子還是跟林總？”
聽到這里，吳法憲完全明白葉群的示意。他馬上表忠心：“我當然跟林總，跟羅瑞卿不是往邪路上走嗎？請你告訴林總，我一定跟他，你們可以看我今后的行動。”
葉群很高興，就說：“林總已經(jīng)把你的級由六級調(diào)升至五級。”就這樣，吳法憲心甘情愿地上了賊船。不惜踩著羅瑞卿的身體往上爬。葉群和吳法憲捏造了所謂羅瑞卿要劉亞樓轉(zhuǎn)告葉群的“四條意見”：一、要好好保護林總身體；二、林彪早晚要出政治舞臺的，現(xiàn)在不出，將來也要出政治舞臺的；三、今后林彪不要再多管軍隊的事情了，由羅總長去管好了；四、一切由羅去管，要放手叫他去管。明眼人一看便知，如果羅瑞卿真的講了這四條，那就確有伸手要軍權(quán)的嫌疑。吳法憲按葉群授意，從1965年底到1966年3月，發(fā)了兩次言，寫了一封信，一口咬住羅瑞卿講了這“四條”，因此，“充分證明羅瑞卿確實有向黨伸手和奪取軍權(quán)的野心”。這是死無對證的指控，因為劉亞樓已于1965年5月去世。
這一切都準備好了之后，林彪對羅瑞卿采取了突然襲擊。當時羅瑞卿正在云南落實中央軍委的軍事部署。他正忙于工作時，忽然接到通知，要他馬上到上海去開會，卻沒有透露會議的內(nèi)容。羅瑞卿迅速安排好工作，準時到達上海機場。前來接他的是上海市委一位負責人和空軍司令員吳法憲。
羅瑞卿已感到事情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吳法憲一反往日的“熱情”，緊板著面孔。進市區(qū)后，羅瑞卿也沒有被安排在他每次去上海暫住的錦江飯店，而是安排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并且他們還委婉而堅決地阻攔了羅瑞卿與秘書通電話。這里警衛(wèi)森嚴，在一間房間里他見到了幾位熟悉而又深為敬重的老戰(zhàn)友，但他們談話猶猶豫豫，欲言又止。最后，他終于知道了，正在開的會議是對羅瑞卿的突然襲擊，并且這是中央的決定。羅瑞卿急于知道會議情況，卻自始至終被拒之門外。
這次會議是林彪策劃誣陷羅瑞卿的一次緊急會議。從1965年12月8日開始，到15日結(jié)束，由林彪主持。毛澤東11月末在杭州聽取葉群利用海軍的材料對羅瑞卿的問題的匯報后，他不能容忍有人竟違背他“突出政治”的方針，于是不顧和羅瑞卿的親密關(guān)系，忍痛割愛，于12月2日在一份報告上對羅瑞卿問題作了如下批語：“那些不相信突出政治，對于突出政治表示陽奉陰違，而自己另外散布一套折中主義（即機會主義）的人們，大家應(yīng)當有所警惕。”
林彪得到這個批示，如獲至寶，肆意地歪曲事實對羅瑞卿進行陷害。會議揭發(fā)批判了羅瑞卿的所謂的“反黨篡軍的罪行”，連中央委員都不是的葉群卻能夠出席會議，并在會上作了“最有分量”的發(fā)言。葉群這個被譽為“渾身上下都是假”的女人，其實對羅瑞卿是懷恨已久的。60年代初部隊評職稱時，葉群向羅瑞卿伸手要大校軍銜，而羅瑞卿卻按規(guī)定給她評為上校，沒有滿足葉群的權(quán)欲。1965年春，林彪關(guān)于“突出政治五項原則”發(fā)到部隊前，羅瑞卿建議改掉文件中提到葉群名字的地方，此事又使葉群十分惱火。這次能在中央會議上對羅瑞卿開火，葉群當然火上澆油。她說：“羅瑞卿掌握了軍權(quán)，一旦出事，損失太大。他的個人主義已經(jīng)發(fā)展到野心家的地步，除非林彪同志把國防部長讓給他，他當了國防部長后又會要更高的地位，這是無底洞……”對她的一派胡言，鄧小平在會上公道地為羅瑞卿申辯，但在那種情況下，顯然無濟于事。因為葉群他們?yōu)榱思訌?ldquo;罪證”的分量，曾逼劉亞樓的遺孀翟云英作證，處于失去丈夫恍惚之中的翟云英表示沒有聽說所謂“四條”，只承認她看見劉亞樓臨死前伸出四個指頭。他們抓住這一根稻草，叫秘書代翟云英寫了證明。同時，葉群還授意李作鵬也憑空誣告羅瑞卿“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有陰謀活動，想占領(lǐng)海軍這個陣地”等等。
在這種情況下，與會的人已無法為羅瑞卿辯解，于是林彪在會議上宣布撤銷羅瑞卿中共中央書記處書記、國務(wù)院副總理、公安部部長、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長、國防委員會副主席等一切職務(wù)。對羅瑞卿的迫害開始了。
在江青的配合和參與下，林彪加快了對羅瑞卿迫害的步子。1966年3月，林彪在北京連續(xù)召開批判羅瑞卿的會議，并指定羅瑞卿在會上做檢查。如果羅瑞卿不承認林彪羅列給他的一系列罪行，檢查就不能通過。因此，會議開得很特別，沒有確定日期，停停開開，每當羅瑞卿要陳述真相時，他們就宣布休會，這其實是在逼供，他們根本就不想給羅瑞卿申辯的機會。羅瑞卿當時的處境正如他的女兒點點在《生命的歌》一文中所敘述的那樣：“看見的是，他所崇敬的德高望重者背過臉去，賣身求榮者鼓噪淹沒了仗義執(zhí)言的呼聲，心地善良的人被迫閉口不語，或違心附和，反復(fù)無常的人則高舉順風旗，臉上堆滿獰笑，血口噴人。他好像被推進茫茫黑夜中，黎明沒有盼頭；他好像被推上懸崖絕壁，卻只能往前走。他面前的一切使他心境彷徨，迷惑無法解，他意識到有人在逼他，逼他離開這個世界。”
1966年3月18日深夜，羅瑞卿感到孤寂、郁悶、悲憤，覺得再也忍受不到天明，決心以死來抗爭。他給妻子郝治平留下一張字條：“治平：會議的事沒有告訴你，為了守紀律……永別了，要叫孩子們永遠聽黨的話！我們的黨永遠是光榮的、正確的、偉大的，你要繼續(xù)改造自己！永遠革命。”之后便從他住房的樓頂縱身跳了下來。然而，歷史也許知道有那么一天他會沉冤得昭，他沒有失去生命，只是左腿骨折。當他躺在醫(yī)院里，睜開眼看見旁邊流淚的妻子時，一再囑咐她：“要把孩子養(yǎng)大，不要讓他們斬草除根�？傆幸惶�，黨會把事情搞清楚的。”他相信黨，相信光明一定會到來。
但是，他面臨的，卻是更大的不幸，林彪說他是個“身敗名裂”的敵人，以自殺這種形式自絕于黨自絕于人民，是“叛國”的“罪行”。羅瑞卿被送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陪伴他的是一張硬板床，一張小方桌，一個難得見到陽光的小窗戶，嚴密的看守。這位沒有坐進敵人監(jiān)獄的大將卻坐進了“自己人”的監(jiān)獄。斷肢的疼痛使他晝夜難眠，更嚴重的是心里的絞痛，而林彪則幸災(zāi)樂禍，并要一步一步地把羅瑞卿逼到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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