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節(jié)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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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果……”公扎大喊了一聲，這是他第一次叫出它的名字。死里逃生，公扎心里高興，想有個人分享�？孕【褪煜ぃ缋吓笥岩话�，他不由自主就叫出它的名字。
“你喊什么？”措姆拉著他的手臂，仰起小臉問他。
“喀果啊，那頭熊的名字！”公扎笑著說。
“熊？在哪里？”措姆本能地害怕。
“那兒，那個山頭！”公扎向遠(yuǎn)處指了一下。
措姆抬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卻什么都沒看到。
回到生產(chǎn)隊的定居點，所有人都聞聲趕了過來，隊長單增把公扎一把抱起，大聲夸獎他是草原上的小英雄，說要去公社為他請功。
單增把公扎扛回帳篷，達(dá)娃早在石榻上鋪好羊皮，讓兒子坐在上面，用布沾了熱水把公扎腿上的傷口清洗干凈，然后抹上酥油就去燒水打茶招待鄉(xiāng)人了。草原上 的母親，對于孩子的傷早以習(xí)以為常，沒有哪個孩子不受幾次傷就能長大的。這些傷痕，是兒子成長道路上必須經(jīng)歷的關(guān)口。一次傷就意味著孩子長大了一層，只有 通過層層的蛻皮磨煉，孩子才能變成草原上頂天立地的漢子。
人們把豹子的尸體掛在木桿上，地面點了一堆煙。兩個年輕人用小刀慢慢地剝皮，老人們在旁邊看著，不時叫著“小心點，小心點，別剝爛了。”經(jīng)過大伙同意，剝下的豹皮讓兩個手藝好的人用酥油和糌粑揉了送給公社書記，讓他去縣上給草原上的小英雄請功。
草原的夜晚是極安靜的，人們除了“打狗”再無其他娛樂。今天突然出現(xiàn)一個孩子在雪豹口中舍命救人的事，便如傳奇故事一樣很快在草原上散播開去，十里外的草場都有人知道錯鄂湖邊出了個勇斗豹子的小英雄公扎。
那幾天，只要公扎出門，大人們看見他，都會一遍又一遍請他講述事情的經(jīng)過，措姆遠(yuǎn)遠(yuǎn)地站著，黑亮亮的眼睛看著心中的英雄。經(jīng)過此次驚嚇，小姑娘突然有了心事。
當(dāng)然這樣的消息也傳到百里外的公社，很快就有人通知了公扎的阿爸，讓他盡快回去。臨走時碰到石達(dá)的阿爸，他剛回家去取了肉，說路上有個地方最近兩天塌方，讓他小心一點。
第五天深夜，月亮升上帳篷頂?shù)臅r候，公扎的阿爸回來了，不過不是走回來的，而是讓人抬回來的，放在外面凍得結(jié)實的砂地上。
公扎拖著傷腿勉強挪到外面，看著阿媽抱著阿爸的尸體，頭發(fā)零亂，哭得聲嘶力竭，三個弟弟一個妹妹分別抱著母親的腿，不知所措地哇哇大叫。
牧人們圍在四周，小聲議論著。
“正趕上塌方，山上滾下來一塊大石頭。唉，可憐��！”
“我們幸好跑得快，否則也完了。”
“這一家子可怎么辦��？孩子還那么��？哪個男人愿意養(yǎng)這么多孩子��！”
“是啊，長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孩子太多，嫁人就難了！”
……
這夜的月光格外凄涼，這夜的寒風(fēng)格外刺骨。
兩個女人過去把達(dá)娃架了起來，勸說著，說人都死了，還是早點天葬了吧，別讓他的靈魂不安。
隊長單增讓兩個小伙子留下幫忙，讓其他人都散了。
公扎站在簾邊，聽到單增和阿媽在小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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