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節(jié)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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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蒂本想說“正因為當著堂姐的面，才說明我心里沒鬼”，可惜這話母親哪聽得懂，只好說：“媽，我跟阿甘只是同事和租房關(guān)系，別的啥也沒有。”
“你媽我活了大半輩子，連‘同事’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嗎？在一塊上班叫‘同事’，在一塊過夜叫‘同房’。”
“什么同房？”凱蒂快崩潰了，“你讓我爸接電話。”
凱蒂父親接過電話，立即說：“你都快二十八，別再挑三揀四了。不管阿甘還是夏峰，年底前就把婚事辦了。”
堂姐贊同，大叫：“我覺得嫁阿甘好！比夏峰有錢。”
凱蒂大吼：“堂姐，要嫁你嫁。禍由你而起，你負責。”
父親火了，“反正剛好我身體不好，看病去。下個月就去。”
“下個月我沒空。出差。”
“那我們就帶著鋪蓋卷兒，在你門囗兒打地鋪等你回來。你要是不怕你爸媽餓死，就出一輩子差！”父親說完撂了電話。
凱蒂決定像阿甘一樣跑到外地去，立即去咖啡館找溪澗楓提出休假申請。溪澗楓以為這是她辭職前兆，悲涼道：“走吧，都走吧。你們一個個棄我而去。先是阿甘，后是夏峰，然后是你�？磥砦疫t早要變孤家寡人，坐在這漆黑的咖啡館包間里，真是……”
凱蒂強笑道：“我們離開你就變孤家寡人了？難道你一直把公司當家嗎？”
“是啊。滿城還能找出比我更敬業(yè)的CEO嗎？”
“你要真敬業(yè)，就不會成天泡在咖啡館；你要真怕黑，就不會輕易跟波泠離婚。”
“出口成章，對仗很工整。”溪澗楓眉毛一挑，身子后仰道，“沒想到我們凱蒂同學現(xiàn)在也見多識廣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跟波泠學的，還是受了阿甘的熏陶？對了，你和阿甘到底怎樣了？不能光打雷不下雨，落在夏峰后頭。我聽說他跟那個覃冰冰正在以火箭的速度……”
凱蒂知道溪澗楓在觀察她，拼命掩飾：“有人墊底怕什么？”
“誰？”
“當然是你和波泠。”
“我和她？”溪澗楓微微一笑，“我和她遲早會再婚的。”
凱蒂大喜：“真的嗎？你們什么時候和好了？”
“別誤會。”溪澗楓冷冰冰地說，“不是我跟她再婚，是我與她分別跟別人再婚。”
凱蒂失望道：“那一定是你再婚在前。”
“為什么？”
“因為你有女朋友啊，而波泠還是一個人。”
“誰說我有——”溪澗楓突然改了口吻，“這樣啊，那確實有可能。不說我，說你的事。看在你前段時間辛苦的份上，我同意你休假一周。去外地散散心吧。沒有過不去的坎，沒有不能面對的人，更沒有不能釋然的心。人是大自然的產(chǎn)物，也是時間的奴隸。一個在此時此地解不開的疙瘩，也許換個時間空間，就一切通暢了。”
凱蒂想了想決定飛至蘇州。經(jīng)朋友介紹，下榻一家住家式酒店，大堂不像普通酒店，倒是普通住家的客廳，凱蒂一見就喜歡上了，心情頓時放松許多。她放下行李，就跑到拙政園玩了一通，天擦黑時正準備回酒店，迎面就與阿甘撞上。
凱蒂無比驚訝：“你不是去西藏了嗎？怎么跑這來了？”
“臨時改行程了。”阿甘笑，“我總覺得我以前來過蘇州。”
“是嗎？跟誰？家人，還是朋友？”
阿甘使勁搖頭：“不知道。一點印象都沒有。”
“也許這個城市變化太快了。我五六年以前也來過，可是，這次來，還是覺得很陌生。”
“你不用安慰我。”阿甘笑，“對失憶這件事，我已經(jīng)從排斥轉(zhuǎn)向享受了。佛家說人都有前世、現(xiàn)世、來世三世輪回，來世我看不到，我只好尋找前世了。失憶前的我所經(jīng)歷的就是前世。如果我不能恢復記憶，我就比別人多活了一個輪回。”
凱蒂笑：“你還信這個呢。”
“跟你說個佛教故事。從前有個書生，因為他相戀多年的女朋友嫁給了別的男人，傷心之下一病不起，奄奄一息之際，一位路過的云游高僧拿出一面鏡子叫他看，只見海灘上躺著一名遇害的女子，一絲不掛。有一個人從海邊路過，看了看這個遇害女子一眼，搖搖頭，走了。第二個路人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給女尸蓋上，轉(zhuǎn)身離去。第三個人路過時，挖了一個坑，小心翼翼把尸體掩埋了。書生問這個故事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高僧說，那具海灘上的尸體，就是你愛的女子的前世。你是路過的第二個人，曾給過她一件衣服，她今生和你相戀，只為了還你前世欠你的情。最后那個掩埋她的人，才是她的丈夫，是她今生要報答的人。書生頓時大徹大悟。”
凱蒂聽呆了，傻傻地問：“你從這故事悟到什么？”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不只限于現(xiàn)世，現(xiàn)世無緣，未必三世無緣。”
也就在這一瞬間，凱蒂覺得又與阿甘回到租他房子前，是普通的朋友狀態(tài)，覺得還是這種狀態(tài)讓人更輕松，語氣明顯輕快：“真沒想到你會這么出世。失憶對人的打擊這么大嗎？”
“打擊？我很出世嗎？”阿甘笑笑，“其實我很喜歡看有關(guān)失憶的電影，比如馬特·達蒙演的間諜劇《諜影重重》，吳宇森導演的好萊塢科幻片《記憶裂痕》，還有周潤發(fā)演的《賭神》，都是由失憶引起的故事，里面的男主角一個比一個牛。”
凱蒂立即說：“我超喜歡周潤發(fā)�！顿�神》沒看過，好看嗎？你要有DVD，回頭借給我看看。”
“網(wǎng)上在線就可以看。我?guī)щ娔X了，去酒店看吧。”阿甘與凱蒂上了出租車，“我先說說故事梗概……”
凱蒂最恨劇透：“你別說了，我自己看。”
凱蒂跟著阿甘去他住的酒店，下車后，彼此更是驚得合不攏嘴：原來兩個人陰差陽錯住同一個酒店，同一層樓，而且還是隔壁。凱蒂和阿甘面面相覷，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兩個人異口同聲：“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就這樣凱蒂從阿甘那兒借過電腦，回房間把門插上。一口氣看完，已近凌晨一點，肚子餓，想拉阿甘一塊去吃宵夜，來到他門口，想看看他有沒有睡著。輕輕敲了敲門，沒人應，再看門底縫，沒有亮光，顯然已關(guān)燈，正要離開，突然聽阿甘在里面大喊“晶晶、晶晶，你別扔下我，你別扔下我”。凱蒂以為阿甘醒了，再喊他的名字，毫無反應，便懷疑他在說夢話，一個人回去睡了。
第二天吃早餐時，阿甘問凱蒂觀后感，凱蒂感慨：“確實很經(jīng)典。”
阿甘笑：“你說失憶前的我會不會是一個賭神？”
“我看還是算了。賭神在失憶期間，女朋友被朋友霸占害死了。你就不害怕失憶前你也有女朋友？萬一此時此刻，她在被別人欺負怎么辦？”
阿甘為之一凜，隨即嚴肅道：“不可能。我翻遍了我以前的照片，還有我的電腦，QQ郵件，沒有找到絲毫能證明我談戀愛的證據(jù)。”
凱蒂想起昨夜情景，突然問：“那晶晶是誰？”
“不知道，你問這個干嗎？”
“你昨晚是不是做夢了？你在夢里不停地叫這個名字。”
阿甘拼命揉眼睛：“是嗎？我不認識叫晶晶的人，你是不是聽錯了？”
阿甘越是輕易否定晶晶，凱蒂心里就越相信她的真實存在。玩笑道：“我聽錯了還是你喊錯了？說不定晶晶就是上輩子‘埋’你的那個人。”
阿甘冷冷道：“那就等我穿越到上輩子再說吧。”
凱蒂興致索然：“你在蘇州慢慢穿越吧，我回去了。”而后果真把阿甘扔下，自己玩了兩天，便打道回府。
凱蒂從蘇州回來，剛洗完澡，有人敲門。推開一看，居然是阿甘的父親，手里抱著一個大紙箱，心道：甘母不來，改甘父來了，看來甘家要對自己搞車輪大戰(zhàn)了。忙問：“張叔叔，您怎么過來了？”
甘父：“小亮在嗎？”
“他出差了。”
“出差了？”
“怎么，您不知道嗎？”
“沒說。我還以為他這些天一直跟你在一起。”
凱蒂想解釋，可是不知道從何說起，卻聽甘父說：“小亮現(xiàn)在不搬這邊來了嗎，他有些電腦配件和辦公文具什么的忘拿了。我能進來嗎？”
“當然可以。”凱蒂起初還納悶，甘父手里有備用鑰匙，完全可以不用敲門。旋即明白他這是故意的。也許在他心里，早已將凱蒂當“準兒媳婦”，進兒媳的家，當然需要先敲門，“需要我?guī)兔幔?rdquo;
“不用。挺輕的。”甘父將紙箱抱進來，卻不在客廳放下，徑直往臥室方向走。凱蒂意識到他是來“檢查”的，想阻止已晚。甘父進去，赫然看見床上只有一個枕頭，呆了兩秒鐘，“對不起，我走錯了。這是你們的臥室吧？我放到書房去。”
甘父推了推阿甘的臥室，沒推開，凱蒂忙說：“他的臥室鎖了。”
“他的臥室？”甘父越發(fā)詫異，滿臉狐疑地望著凱蒂，“看來你們……那我不打攪了。”
凱蒂抓住這難得的機會問：“張叔叔，我能問一件事嗎？”
“凱蒂，什么事，你說。”
“小亮是不是有一個叫‘晶晶’的朋友？”
“晶晶？”甘父顯然非常吃驚，但他很快鎮(zhèn)定下來，“沒聽說過。小亮性格內(nèi)向，朋友本來不多，就是有叫晶晶的女性朋友，也不一定告訴我。”
“是嗎？”凱蒂繼續(xù)問，“晶晶會不會是他以前的女朋友？像小亮這么帥的男孩，以前應該很多女孩在追他吧？”
“這個……其實小亮以前……”甘父眼睛向右上方斜看，典型的撒謊表現(xiàn)，“小亮這方面挺單純的，跟我一樣，晚熟。應該沒怎么談過戀愛，一見女孩子就害羞，否則怎么會三十歲了還光棍一條。凱蒂，你是不是聽到什么了？千萬不要吃醋。”
“我怎么會吃醋？”凱蒂恨不能馬上將她與阿甘的真實關(guān)系告訴甘父，可靜心一想，這樣做只會嚇住甘父。要說，也必須等阿甘在場時再說，于是笑容更燦爛了，“張叔叔，現(xiàn)在的年輕人，哪有談一次戀愛就結(jié)婚的？阿甘，哦，小亮這么帥，又這么聰明，以前追他的女孩子肯定特別多。他要完全沒談過戀愛，才奇怪呢。”
甘父見凱蒂這樣說，警惕心明顯放松：“以前是有很多女孩子追他�？上ё詮乃鍪潞�，就再沒人看他。后來，我們從南方來到北方，跟原來那邊生活圈子漸漸遠了。你說的那個晶晶，你見過她？”
凱蒂確證甘父在說謊。否則絕不會問凱蒂見沒見過她，忙說：“沒有。我連她是誰都不知道。”
“時間不早了。我走了。你早點休息。小亮出差回來告訴我一聲。”甘父走到門口，又回頭說，“對了，上次我聽你堂姐說，你父母要來這邊玩，什么時候過來？”
“啊——”凱蒂沒料到堂姐走之前，還給她埋了一個“地雷”，驚得魂飛魄散，“這個，我父親身體不好，最近應該過不來。”
“身體不好？哪不好？那就讓他趕緊過來看看。我這方面的朋友、熟人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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