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節(jié)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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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擾？”波泠立即問，“是……夏峰嗎？”
覃冰冰正要說話，突然手機(jī)響了，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說：“我們領(lǐng)導(dǎo)，不理他。”
波泠立即明白覃冰冰辭職是為了躲避上司的性騷擾，于是委婉建議：“有時候在職場，這種事在所難免。實在不行，你就先休息一段時間，先把生活理順了再說。”
“把生活理順，也許我這輩子都理順不了了。”
“為什么？”波泠感覺覃冰冰話里有話。
“我感覺這二十幾年，生活就是一團(tuán)亂麻。”
“那就先從男朋友開始。”波泠笑，“你不會告訴我，你真的一直單身吧？”
波泠心里預(yù)備，只要覃冰冰一否認(rèn)，就立即力薦夏峰。誰知覃冰冰苦笑一聲說：“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有，這幾年有一個男孩一直在追我，我們的關(guān)系時好時壞，時斷時續(xù)。”
“是他不夠喜歡你，還是你不夠喜歡他？”
“不，他很喜歡我，已經(jīng)追我?guī)啄炅恕Ｖ饕撬谏虾�，事業(yè)做得很大，不愿過來，而我……一直沒想好是不是該放棄這邊的一切去上海。”
波泠立即想到趙耀，他與老婆不就因為這個原因離婚的嗎？可見覃冰冰是一個非常理性的人。波泠笑道：“說到底，問題的關(guān)鍵還是你愛不愛他。”
“愛不愛？”覃冰冰目光迷離，轉(zhuǎn)向窗外，“說實話，我不知道。也許我一直在期待什么。我總覺得我的緣分在這座城市，而不是上海。”
“你在期待什么？”
“我不知道。”覃冰冰拼命搖頭，“我真不知道。”
波泠覺得覃冰冰的話撲朔迷離，正欲像采訪一樣追問，突然聽見邊上有人說：“這不是冰冰小姐嗎？這么巧！”
波泠以為是覃冰冰的熟人，抬頭一看，居然是溪澗楓，邊上還站著阿甘，奇道：“你們怎么來了？”
“你也在？”溪澗楓看到波泠，也非常吃驚，“我請阿甘這種小資男吃飯，特意找一家小資的地方，等了半天，連個座位也排不上，能跟你們坐一塊嗎？兩男兩女吃飯，陰陽才和諧。”
“我沒問題。”覃冰冰笑，“波泠姐應(yīng)該也沒問題吧？”
溪澗楓不理波泠，徑直落座，將覃甘二人互作介紹，將覃冰冰稱作“不世出之美女”，將阿甘稱作“千金難買之才子”，覃冰冰盯著阿甘看了兩秒說：“溪總身邊怎么這么多帥哥才子。我要是失業(yè)，干脆跳槽去你那兒算了。”
阿甘沖覃冰冰靦腆道：“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
波泠和溪澗楓一同愣了：“是嗎？你們見過面？”
覃冰冰也奇：“我們見過面嗎？我怎么一點印象也沒有。”
阿甘很快想起來，覃冰冰就是凱蒂堂姐開車與夏峰追尾那次，從夏峰車上下來的那個美女，想來她該是夏峰的下一任女朋友。阿甘不知道覃冰冰是因為天黑沒看清他，還是覺得事情尷尬，假裝不認(rèn)識，于是立即說：“可能我記錯了。”
覃冰冰立即說：“不過，你的聲音有點耳熟。”
溪澗楓聽說覃冰冰要離職，如喪考妣：“完了，我還指著你發(fā)財呢。”
覃冰冰說：“你可以推薦人接替我。一定要懂媒體和公關(guān)，而且策劃能力要特別強(qiáng)。”
溪澗楓立即說：“阿甘��！”
“阿甘？”覃冰冰狐疑地盯著他。
溪澗楓急了：“不行嗎？你剛才還夸他是帥哥才子。”
覃冰冰笑：“問題就出在他是帥哥上。我們領(lǐng)導(dǎo)指定要招女孩，而且是美女。”
波泠立即想到凱蒂，可鑒于覃冰冰與夏峰的關(guān)系，凱蒂會去嗎？正猶豫，突然聽溪澗楓大叫：“這種事也不是一成不變的。說不定明天你們老板就換成女的，指定要招帥哥。”
“那倒也是。”覃冰冰建議，“要不這樣？阿甘先給我一份簡歷，我盡快讓人力資源安排一次面試，最好這周。”
阿甘拒絕：“對不起，我可能不行。”
“為什么？”波泠震驚。
阿甘不說，只借口有事，先走了。覃冰冰臉上掛不住，也敷衍兩句走了。波泠問溪澗楓阿甘拒絕的原因，溪澗楓一面將阿甘發(fā)現(xiàn)解密照片，一定要去非洲找女孩的事說了。波泠喃喃道：“原來是這樣。阿甘真是個癡情種子。照片呢？我看看。”
溪澗楓將U盤還給波泠：“回去看吧。”
“非洲那么大，去找一個人，跟大海撈針一樣，阿甘怎么找？”
“我怎么都勸不住。剛才來的路上，他說通過微博發(fā)尋人啟事，有人回復(fù)晶晶可能在剛果（金），已訂好明天的機(jī)票。”
凱蒂從波泠那得知這一切，目瞪口呆，待看到晶晶的照片，才相信這是真的。好半天才說：“難怪阿甘遲遲不愿找女朋友，原來他心里有這個晶晶。”
波泠道：“可是他連晶晶長什么樣兒都不知道，怎么找？阿甘的父母也真是的，為什么不早點告訴阿甘？那樣說不定他早就恢復(fù)記憶了。”
“他父母認(rèn)為晶晶是害阿甘失憶的罪魁禍?zhǔn)�，根本不想阿甘跟晶晶再見面，�?dāng)然不愿意告訴他。”
“難道當(dāng)時是晶晶開的車？”
“那我倒沒聽說。”凱蒂嘆氣道，“看來，我真該從阿甘家搬走了。”
“等阿甘從非洲回來再說。”波泠將覃冰冰要找人接替她的事說了，“凱蒂，你有興趣嗎？”
“我接替覃冰冰？”凱蒂笑道，“就算我同意，覃冰冰同意嗎？”
“你別管她，先說你的意見。”
“如果覃冰冰同意，我就同意。她又不是老虎，難道我還怕她不成？”
波泠立即給覃冰冰打電話，覃冰冰猶豫兩秒立刻答應(yīng)。凱蒂大吃一驚，開始打退堂鼓，波泠道：“你和阿甘要是都不去，我只能推薦夏峰去了。”
“夏峰？”
“是，他來雜志社之后，把寶全押在覃冰冰身上，指望靠她完成銷售任務(wù)，現(xiàn)在覃冰冰要辭職，他還怎么混？不如讓他去接替覃冰冰。對他、對我們都是好事。”
凱蒂小心道：“我不是吃醋。夏峰和覃冰冰關(guān)系到底怎么樣了？”
“不會長久。”波泠道，“從一開始，我就不看好夏峰和覃冰冰。夏峰說是要追覃冰冰，其實那是做給你看的，歸根到底，他要的是覃冰冰的錢。至于覃冰冰，她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嫁給上海的男朋友。即使她跟夏峰好過幾天，不過是無聊時的一種精神寄托。”
“是嗎？”凱蒂笑，“覃冰冰這么漂亮，夏峰真就沒對她動過心？打死我也不信。換工作的事，我再考慮考慮。”
凱蒂回家后，將阿甘可能要找女朋友的事說給父母和堂姐，要他們回家，否則就要搬家，父親和堂姐一致反對，一致要與她“共存亡”。凱蒂又提起換工作的事，堂姐極力慫恿，而且給了她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就算是報復(fù)夏峰，你也要去爭這個職位！可不能便宜夏峰那臭小子了。”
凱蒂深以為然，立即回復(fù)波泠說去。等到面試那天，凱蒂想到與覃冰冰面對面，又心里打鼓，走到覃冰冰樓下，還是決定不去，讓波泠幫忙跟覃冰冰打個招呼，被波泠痛罵一頓，說她白白浪費一個絕佳機(jī)會，早知如此，就該推薦夏峰去。凱蒂心里十二分懊惱，不敢見人，一個人瞎逛一會，找了家咖啡廳干坐著，不吃不喝。
很久之后，服務(wù)員拿單子過來問她要喝點什么，凱蒂正要開口，突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說：“我周圍有很多美劇迷，我自己曾經(jīng)就是，但現(xiàn)在我開始迷英劇了。”
凱蒂側(cè)目一看，是阿甘，而他對面坐的居然是覃冰冰，心中十分驚訝：阿甘不是早就拒絕接替覃冰冰，去剛果（金）找晶晶了嗎？怎么在這兒跟覃冰冰喝咖啡？卻聽覃冰冰驚喜道：“你也喜歡看英劇？我覺得美劇好比麻辣燙，剛開始吃時很好，可是沒什么營養(yǎng)，而英劇，口味清淡，入口時沒美劇那么爽，但細(xì)細(xì)品味，卻覺得清新雋永，余味悠長。”
阿甘口若懸河：“是，我再打個比方，美劇好比口香糖，越嚼越?jīng)]味道；英劇呢，好比苦咖啡，越品越回味。對了，《傲慢與偏見》《理智與情感》《新版福爾摩斯》《唐頓莊園》，你最喜歡哪部？”
覃冰冰興致高漲：“當(dāng)然是《唐頓莊園》！《唐頓莊園》就是現(xiàn)代版的《傲慢與偏見》。我覺得瑪麗和馬修的愛情故事太經(jīng)典了。”
“我也喜歡《唐頓莊園》。我特別喜歡英式莊園生活，你知道嗎？我一直懷疑我上輩子是一個英國莊園主，就像《唐頓莊園》里的Grantham伯爵一樣，有三個漂亮的女兒，天天賓客盈門地開Party。”
“上輩子？莊園主？”覃冰冰哈哈大笑，“阿甘，你想象力可真豐富。你相信上輩子嗎？”
“信。如果一個人在這輩子找不到自我，又沒機(jī)會過下輩子，只能靠上輩子意淫了。”
覃冰冰奇道：“為什么這輩子找不到自我？”
“一言難盡。”阿甘嘆了口氣，端水猛喝。
覃冰冰跟著阿甘嘆氣：“沒想到你這個人外表這么時尚，內(nèi)心卻這么古典。”
“古典也流行。”阿甘微微一笑，“其實，你比我更古典。”
“快別說啦，再說，我們就都成文物了。”覃冰冰認(rèn)真地說，“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你的聲音好耳熟，特別像我以前的某個朋友。”
“是嗎？那我就太榮幸了。”
凱蒂見阿甘通過兜售失憶的傷痛泡妞，而他泡妞的對象居然是夏峰不清不楚的女友覃冰冰，早已鬼火直冒，越發(fā)懷疑他失憶的事是假。正猶豫要不要跑過去當(dāng)面戳穿他，卻聽覃冰冰問：“你為什么突然決定要來面試？”
這也是凱蒂想知道的，卻聽阿甘說：“不為什么，就是想找你聊聊天。”
“找我聊天？”覃冰冰笑，“為什么？難道你不是為了工作而來嗎？你要是想找我聊天，可找錯了人，因為我馬上就要辭職走人。”
“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嗎？”阿甘頓了頓說，“我也發(fā)現(xiàn)，你的聲音有點耳熟。”
凱蒂見阿甘與覃冰冰公然調(diào)情，鼻子氣歪了，等覃冰冰離開后，立即上去質(zhì)問阿甘：“你不是去剛果（金）找舊情人了嗎？”
阿甘說：“我通過一個做外貿(mào)的朋友找到當(dāng)?shù)卮笫桂^的工作人員，幫我認(rèn)真查了這五年來去剛果（金）的中國人，沒發(fā)現(xiàn)有叫晶晶的女孩。朋友說我這樣漫無目的地去非洲找人，去了也是白去。”
“于是你就放棄了？”
“我沒有放棄，我只是想有明確方向再去。”
“明確方向？”凱蒂無語道，“只怕你是有了新歡，不要舊愛了吧？”
阿甘有點不悅：“我不懂你在說什么。”
“還裝？”凱蒂將那個存有晶晶照片的U盤往桌上一拍，“你就沒想過晶晶也在找你嗎？你就沒想過她正在受苦受難，正被別人欺負(fù)？”
“凱蒂，你能不能不管我的私事？你能不能不做道德評判官？也許晶晶只是我的一個普通朋友。就算她是我女朋友，如果她真的想找我，應(yīng)該早就找到了。”阿甘與覃冰冰約會后，像突然換了一個人，有些冷酷無情：“我覺得我爸媽說得對，如果晶晶真愛我，不可能這么長時間不聯(lián)系我。”
“那是因為你父母刻意要把你們隔離開！阿甘，你太讓我失望了。”
凱蒂氣得要走，剛走兩步，被阿甘叫�。�“凱蒂，有句話我一直想說，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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