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節(jié) 洋娃娃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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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洋娃娃的照片
澄陽三中，高三一班，課間。
“小臻，你這張照片真的很可愛，像洋娃娃一樣。”王悅拿著小臻新照的藝術(shù)照，“這個金色的嬰兒卷是哪里的？好可愛，是‘雪蜜兒’新的假發(fā)嗎？”
“嗯？什么嬰兒卷？我照的時候沒有戴假發(fā)啊。”小臻正在一張一張看著自己的照片，聽到這句探頭往王悅手里的照片看去，“奇怪，難道是寫真館里幫我用電腦做的？我沒有要求做這個頭發(fā)啊。”她上個月剛?cè)コ抢锖苡忻?ldquo;雪蜜兒”寫真館拍了一組藝術(shù)照，作為十八歲生日的紀念，這張粉紅色的洋娃娃造型是她自己選的，但照的時候沒有戴假發(fā)，照片出來她卻是垂著一頭嬰兒卷的小金發(fā)，說不出的嬌稚可愛，但總是很奇怪。
“什么假發(fā)？”坐在兩個女生前面的龍媒轉(zhuǎn)頭過來看，“我也要看。”
王悅把一張照片遞給她，“你看，是不是超可愛？”
龍媒舉著照片看了半天，“可愛是很可愛，但這個人不像小臻啊。”這照片里的女孩笑容燦爛，一頭金黃色卷發(fā)，大大的眼睛，一身粉紅色童裝，越看越不像小臻。“小臻你是瓜子臉，黑頭發(fā)，單眼皮，雖然皮膚也很白，但是和這個人不怎么像啊，你有沒有拿錯照片？”
“��？”小臻擠過來看，“不會啊，我就是穿這件衣服，你看頭上戴的那個發(fā)夾是我自己的，但是這個假發(fā)我沒戴，而且我的眼睛也沒有這么大，可能是寫真館用電腦改的。”
“改得完全不像本人了，還‘寫真’呢……”龍媒吐舌頭，“看起來感覺好奇怪，雖然很可愛，但是蠻詭異的。”小臻拿起那張照片，“但我很喜歡這張呢，這張顯得我好可愛。”王悅連連點頭，“我也覺得好可愛，如果我也能去照就好了。”小臻笑了起來，“好啊好啊，我?guī)闳�，我有打折卡，叫造型師給你做一模一樣的造型。”王悅立刻興奮起來，“真的？貴不貴��？”小臻拉著她的手，“不貴啊，十八歲成年了，難道照相留念不可以嗎？給你媽說她肯定同意的……”
龍媒托腮看著兩個女生興奮的討論去照相的事，眼睛仍然看著小臻手里那張古怪的照片，為什么她就是覺得照片里那個人不是小臻呢？聽王悅也要去照，她心里總有一種怪怪的感覺，好像很不吉利一樣。
到底是哪里出的問題？她突然說，“小臻，那張照片你洗了幾張？送我一張好不好？”
“好啊，我洗了五張，拍照本來就是要送給大家做紀念的嘛！很快我們就要畢業(yè)了。”小臻笑盈盈的遞過一張，“要放錢包哦。”
“是是是，我一定放錢包，你如果給我兩張我就身上帶兩個錢包，一邊放一張。”龍媒笑著說，“我們小臻青春的紀念，等你嫁人那天我要高價賣給你老公的。”
“��！死媒婆胡說八道！王悅，幫我打她！”
“鈴——”的一聲，上課鈴響，大家匆匆歸位。龍媒握著手里那張照片仔細看，越看越是奇怪，這照片里的女孩越看越陌生，真的和小臻沒有半點像的地方，為什么小臻沒有懷疑是拿錯照片，完全相信是自己？如果照片里的人不是小臻，那是誰呢？寫真館的小妹？寫真館老板的女兒？但她頭上的確戴著小臻阿姨從韓國帶回來的那個水晶發(fā)夾，不太可能是兩個人穿同一款式的衣服、又有同一款式的發(fā)夾。真的很奇怪，下課問那頭貓去！她把照片夾進課本，剛開始聽課，猛聽英語老師叫了一聲“三十三號！”她一下子彈了起來，手里語文課本還沒換成英文課本，眼見英語老師的目光冷冷的瞟著自己手里的中文書，“把今天要學(xué)的課文念一遍。”
“啊？”龍媒目瞪口呆，她還沒有預(yù)習(xí)，單詞還沒查過，怎么會念？幸好一貫?zāi)樒ず芎�，心態(tài)良好，“Iamsorry。”她干笑著對老師說，只見英語老師的臉由黃色變成了綠色，“你下課把課文背下來，等到背完，我檢查過了才準回家。”她連連點頭，好好好，一點問題沒有，背書就背書嘛，學(xué)生就是要背書的，誰叫她是學(xué)生？看她心態(tài)多好，一點不健康的趨勢都沒有，真的完全、根本、絲毫、絕對沒有怨恨英文老師的意思，人家做老師賺錢也不容易，社會壓力也很大，千萬不要一不小心把老師氣得腦溢血那是很不道德的……
一天的時間在忙碌中過去，放學(xué)天黑后她又花了一個小時背課文，終于到晚上八點的時候被放生，可以回家了。
天空掛著一輪紅色的月亮，月亮很圓，吊在沒多遠的那幢醫(yī)院的樓角，看起來很詭異。龍媒背著書包走在晚上八點鐘的大街上，街上人來人往，比白天還熱鬧，過了一會兒，她打了個電話回家說今天被留堂，會晚點回家，經(jīng)受了電話里一番苦口婆心的教育之后，掛斷電話，她往右邊一條小巷走去。
小巷的兩側(cè)是許多廢舊潦倒的小屋，更有很多違章建筑，但在小巷深處有一幢樓亮著燈，那是座三層樓高的別墅，白墻褐窗，落地窗簾，一派歐洲風(fēng)格，與左右環(huán)境格格不入。龍媒背著書包，在門口按了按門鈴，“小野？小野哦——小野開門啦！”
“干什么？”門內(nèi)傳來極不耐煩的聲音，“你不用回家嗎？”
“我有件事想問你，小野開門啦，我又不會把你怎么樣，噫？難道你怕我？”龍媒按著門鈴，門鈴卻不響，“難道你在洗澡？我要進去了，我真的要闖進去了。”她拍著門，門似乎并沒有關(guān)，被她拍了幾下，咿呀一聲緩緩開了。
“小野？”她真的進去了，眼看地板干凈至極，不好意思鞋子踩上光可照人的地板，脫了板鞋，襪子踩上地板，躡手躡腳的進門去，“你真的在洗澡？”
“誰在洗澡？”大廳最右邊的一扇房門開了，一個黑衣男生穿著拖鞋冷冷的走了出來，微微叮當(dāng)一聲，他脖子上系著一條紅繩，繩上系著一個銅鈴，“你來干什么？”雖是冷漠的表情，卻是一張俊美而充滿靈性的臉，只是那雙眼睛眼瞳縮得針一樣小，望著人的時候非常詭異。
“不洗澡為什么不開門？莫名其妙！我想問你一件事。”龍媒拿出小臻那張照片，“你說這張照片上的頭發(fā)，是電腦做上去的嗎？我覺得小臻根本拿錯照片了，這張照片上的人根本不是她，不可能是寫真館把她的照片電腦改成這樣，完全不一樣嘛！”
“我又不懂電腦。”黑衣男生冷冷的說，“今天元宿又不在，明天再來吧。”說完他就要縮回他房間里去，“你快回家去。”
龍媒飛快往他房里一探，“這么早，八點鐘你在睡覺？你是豬��？”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屋里床上一團亂七八糟的被子，“就算要睡覺有必要抱著一堆零食和可樂睡覺嗎？”他床上除了一床被卷得不成形狀的被子，被子里居然還有可樂、巧克力、魷魚絲、泡芙、餅干、瓜子、甚至還有一包干貝。世界上有這種人嗎？不上課不讀書就算了，也不工作，十八九歲的人天天窩在家里睡覺，最多爬到屋頂曬曬太陽，就算他再有錢——有這樣過日子、這樣浪費青春的嗎？
“你管我？”黑衣男生哼了一聲，他掉頭就走，準備爬回他的床上去。
“等一下，我真的覺得這張照片怪怪的，你真的不要看一下？我走很遠的路來的也！”龍媒一把把他攔住，“死沒良心的小野，元宿比你好一萬倍！”
“我告訴過你要找他明天來。”黑衣男生不耐煩的說，“什么照片？”
“這張照片。”龍媒遞過小鎮(zhèn)的那張照片，“你不覺得哪里很怪異嗎？明明很可愛，看著卻有點嚇人。”
“這是——”黑衣男生針眼般的眼瞳陡然一張，“這是……”
“這張照片的確很奇怪，對不對？”龍媒看著他的表情，眼睛漸漸發(fā)亮，“是另外一個人穿著小臻的衣服戴著小臻的發(fā)夾對不對？”
“不對，這的確是她本人。”黑衣男生說，“但是照片是照片，本人是本人，沒有人對這張照片做過修改。”
“你在說什么？這是她本人，但是和她本人完全不像，怎么可能是她本人？這像個娃娃，這就是個標(biāo)準的洋娃娃！”龍媒失聲說，“什么叫做照片是照片、人是人？”
“暫時還不知道是什么，但是這是照片的異變，不是人為修改。”黑衣男生說，“要不然，就是在拍照的同時，照到的不止是小臻，還有這卷金頭發(fā)和這雙眼睛。”他冷冷的瞪著那張照片，“看起來像個附身靈，卻不是附在人身上，更像是附在光上。”
“光？”龍媒更加奇怪了，“世界上有鬼是附在光身上的？什么光？閃光燈的光？”
黑衣男生點頭，“附在光上的靈，我也從來沒有見過，也許是、也許不是。”他突然轉(zhuǎn)過身，從洗手間里拿起一塊濕漉漉的毛巾，對著頭發(fā)一陣亂擦，甩了甩頭發(fā)，一下子甩了龍媒一身的水。她哎呀一聲，“你是小狗��？這么晚洗頭會頭痛的，干什么？”
“我要出門了。”黑衣男生徑直說，“你快回家去。”
“喂！這如果要是一個什么靈，是不是會害人？小臻是不是會有危險？”她一把拉住黑衣男生，拉住之后突然發(fā)現(xiàn)他的手臂非常柔軟，比想象中的溫暖柔軟得多，不像男孩子的臂膀，倒像捏到她家養(yǎng)的小狗的肥腿，不由得又捏了一下。
“不知道是什么東西，誰知道會不會害人？”他對她這偷捏一下的舉動居然沒有生氣，仿佛沒什么感覺，不耐煩的說，“我要出門了。”
“照片給你，我先回家了，有什么消息明天告訴我。”龍媒背起書包，在門口穿好鞋，“出去記得鎖門，我剛才進來你家沒鎖門。”穿好鞋子一抬頭，大門仍然開著，門里穿著拖鞋的黑衣男生已經(jīng)不見了。
跑哪里去了？她茫然東張西望了一陣，不可思議的替他扣上大門，背著書包回家，走出小巷的時候隱約聽到遙遠的地方傳來輕微的鈴鐺的聲音，非常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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