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節(jié) 全世界為你轉(zhuǎn)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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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劇都是夜貓子，晝夜顛倒。有時候為了找靈感還要天南海北地跑�？膳軄砼苋ィ懿怀鲈陔娔X旁“噼里啪啦”打字的宿命。
以前在家寫東西，自己跟自己對話。有朋友來了，就把兩人現(xiàn)場的對話錄下來，然后進行改編。
后來，見床就想睡，看見食物就想吃，翻看亂七八糟的書就沒頭沒尾。無可奈何之下，我把工作地點轉(zhuǎn)移到小區(qū)外的咖啡廳。
可在咖啡廳沒待多久，卻因為熟悉周邊的吃貨環(huán)境而再次“掛掉”。最后一咬牙，直接殺到國貿(mào)，看還熟悉不熟悉。
結(jié)果，一杯咖啡喝得我再也不敢偷懶。
國貿(mào)的咖啡廳經(jīng)常會遇到同行，很多制片人跟編劇的作品雛形都在那里完成。
有一天，我正在寫一個抗戰(zhàn)劇，整個人完全沉醉在一片血雨腥風(fēng)之中。男主快死的時候，我終于破口而出：小鬼子，爺爺我跟你拼了！
周圍立即投來怪異的目光。
我羞得頭垂三尺：悲催的編劇��！
后來我發(fā)現(xiàn)，坐在我斜對面的那個姑娘長得清秀端正。每天拿著一本書看，懷里還抱著一只特別的貓。
為什么是特別的貓呢？我偷偷地觀察過，首先，這只貓流鼻涕，走路有時晃晃悠悠。其次，它每隔5秒會突然甩甩腦袋。種種跡象表明，它是一只當(dāng)之無愧的病貓。
我對一個漂亮的姑娘不養(yǎng)波斯貓，卻天天抱個病貓，感到十分詫異。
后來有一天，我走得匆忙，回到家后才驀然想起：完蛋了，有一份資料忘咖啡廳了！
那份資料關(guān)乎劇本框架，一夜我都睡得惴惴不安，心里燒香拜佛，念叨著服務(wù)生一定要菩薩心腸，幫我保存起來，唵嘛呢叭咪吽。
第二天，我顧不上著裝，一大早抱著電腦來到咖啡廳，見到服務(wù)員就開問，有沒有見到一份資料。結(jié)果，那些服務(wù)員的頭都搖得像撥浪鼓。
我垂頭喪氣地坐到老地方，趴在桌上想著無數(shù)種自殺的方式。
這時，有人敲我桌子。我一抬頭，看見那位抱著病貓的姑娘站在跟前，把一份資料遞給我。
姑娘說：“昨天一晚上沒睡著吧？”
我點點頭。
姑娘笑笑：“怎么謝我？”
我吼了一嗓子：“老板，兩杯卡布奇諾！”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我問她：“你這么漂亮一位姑娘，為什么天天抱著一只病貓？”
姑娘一愣，說：“它原本是一個非常美麗的貓，跟我一起很多年。叫花花�！�
我點根煙。姑娘繼續(xù)說下去，給我講了花花的故事。
花花是三年前我在小區(qū)的一個垃圾桶旁邊撿來的。大晚上的，一個小貓咪窩在那里，瑟瑟發(fā)抖，挺可憐的。我就把它抱回來了。
我給它置了貓窩，弄了貓砂，還給它打了針。然后，它就在我的細心呵護下，一天天長大。
后來，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花花。我家住一樓，每天花花都要出去玩，晚上回來就敲敲陽臺的門。門一打開，它就動作麻利地跑進來。
看電視時，花花伏在我腿上打瞌睡。睡覺時，花花跟我擺一樣的姿勢躺在我身邊。我喜歡把它的耳朵翻起來，我喜歡握住它的小爪子，我喜歡晚上睡覺時嗅它身上陽光的味道，我喜歡撫摸它時，它驕傲地高翹屁股，簡直萌死了！
但在小區(qū)里，花花一見到我就一溜煙逃跑，從來不理我。后來，我上網(wǎng)查，知道這是貓的本性。
大冬天的夜里，我睡得正熟，花花玩了一天，偷偷地跑過來鉆進我被窩和我一起睡，它怕吵醒我，我會趕它走，就不敢發(fā)出任何聲音。只有我用手撫摸它，它才擺出一副放松的姿勢，瀟灑地躺臥我身邊，“嗡嗡嗡”地念起經(jīng)來。
第二天，我起來上班，它還在睡，像個孩子。
我和花花生活了一年，后來因為工作的變動，我要搬家。本來不想搬，一想到那么多東西就頭疼，但后來沒辦法，只好找了搬家公司，用了一天就把所有的東西拉走，可是一直沒見到花花，我在小區(qū)四處找它，不見影蹤。
我擔(dān)心它回到老地方找不到我，于是跟房東說，如果你把房子租出去，貓貓回來，還是希望告訴我一聲。
房東笑著答應(yīng)。
我搬到附近的小區(qū)，按照貓貓的智商，如果愿意的話，它是能夠回來的，可是兩個月過去了，花花還是沒消息，我心灰意冷。
有天晚上，我睡得正熟，突然陽臺的門傳出“砰砰”的聲音，我覺得很奇怪，以為是風(fēng)吹，后來持續(xù)不斷，我怕是有壞人，就拿了一把菜刀，小心翼翼地開了門。
門剛打開，一個黑影就“嗖”地一下躥了進來，嚇得我夠嗆。
我打開燈，只見一只臟兮兮的貓在我床上。它一回頭，我驚叫—花花！
我喜出望外，趕緊給花花取貓糧，看它狼吞虎咽的樣子，我眼睛一熱，差點兒流出淚來。
花花回來后，生活習(xí)慣有些改變。比如，它以前吃東西很挑，現(xiàn)在什么都吃；以前只有晚上出去玩，現(xiàn)在經(jīng)常白天晚上都不在家。
后來有一次，已經(jīng)很晚了，花花還沒有回來，我就在陽臺故意給它留個縫兒，方便它夜游回來好進家�？墒牵翘焖黠@不正常，以前是動作小心，這次明顯動作有點兒粗暴，還打翻了垃圾桶。我有點兒生氣，想著小孩子一定要教育的，打開燈，就要揍它一頓，結(jié)果我看到，在桌子旁邊除了花花，還有一只貍貓。
那只貍貓見到我有些害怕，明顯往后退，而花花則護在它面前，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我立刻就明白了，這是它的男朋友！我哈哈大笑，明白花花戀愛了！我給它們?nèi)砹素埵常瑑芍恍∧X袋并排，吃得津津有味。
自那以后，花花的男朋友經(jīng)常跟著花花來我家，每次我都給它們吃的，漸漸地，那個小貍貓把這里當(dāng)成了自家。我想，貍貓的主人也一定很著急吧！
大概過了半個多月，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兩只貓在我房間里追逐打鬧�？粗∏閭H恩恩愛愛，突然覺得自己很悲哀，舊愛已經(jīng)走了，我應(yīng)該重新生活，跟過去一刀兩斷。
有一天周末，我在家里給綠蘿換土，一陣敲門聲打破靜寂。
我去開門，門外站的是一個皮膚白白、穿戴整齊的男子，他客客氣氣地問我，家里是否來了一只貓。
我一愣，點點頭。正好花花跟它的男友打打鬧鬧地經(jīng)過，男子看見那只貓，眼睛一亮，喊了聲“翠翠”，然后那只貓一愣，接著歡喜得“喵”的一聲，躥到主人的懷抱。
男子高興地撫摸著它，連聲向我道謝。
我說：“你家的貓叫什么？”
男子坦言相告：“翠翠��！”
我差一點笑出口，說：“我家的貓叫花花，翠翠花花戀愛了！”
男子看著懷中的翠翠說：“怪不得不回家呢，原來有女朋友了�。 �
之后，翠翠和花花經(jīng)常在一起，男子也經(jīng)常來我家，久而久之，我們就熟悉了。男子叫余飛，是一家婚慶公司的司儀，聽到他的職業(yè)，我很興奮，慌忙告訴他，我有個姐們也是做司儀的，有時間可以給他引薦一下。余飛欣然同意。
翠翠花花天天耗在一起，讓我和余飛在一起的時光也多起來。我們帶著兩只貓去公園，半路上它倆一塊溜走去玩了，只剩下我和余飛在公園的長椅上聊天。
那天正好是情人節(jié)，公園里情侶絡(luò)繹不絕。有個小姑娘攬著一筐花兒，來到我們面前，說：“哥哥哥哥，給姐姐買束花吧！祝你們幸福美滿！”
我一愣，羞澀地垂下頭。
余飛笑了笑，掏錢買了幾枝花，遞給我。
他一臉真誠，我沒有拒絕。
過了一會兒，余飛說：“要不，我請你看電影吧？”
我們都心領(lǐng)神會地笑了。
電影是《致青春》，我看得很惆悵，想起了大學(xué)里的時光，還有333那群姐妹，潸然淚下。
余飛在一旁給我遞紙巾安慰我，他把我的手握在他的手心，說：“沒事的，一切都過去了！”
那次之后，像翠翠花花一樣，我和余飛開始戀愛。
因為離得比較遠，余飛建議：“要不，兩人住一起吧，省得我天天來回跑。”
我沒有拒絕他，想著彼此都是沖著結(jié)婚去的，沒有必要計較那么多。
于是，余飛收拾收拾搬了家，我們同居了。兩只貓兒也因此共寢一室，天天親親密密地出雙入對。那真是幸福的日子，一對貓，一對小情侶，天天耗在一起，喜氣洋洋，滿屋子充溢著溫暖。
有一次，我把姐妹帶到家里來，介紹給余飛認識，兩人關(guān)于司儀的東西聊了很多，由于太專業(yè)，我也聽不懂，只是給他們倒茶，坐一旁抱著兩只貓看電視。
姐妹很怕貓，看見翠翠花花都躲得遠遠的。
我說：“沒事的，它倆非常友善的！”
姐妹驚恐地說：“我天生怕毛茸茸的動物，從小還被貓抓過，所以很害怕。”
趁著余飛上廁所的當(dāng)口，姐妹悄悄地說：“你老頭真帥，改天，也給我介紹個這樣的唄！”
我笑笑說：“要不讓給你？”
姐妹臉紅了，白我一眼。我哈哈大笑。
姐妹臨走的時候，給了余飛號碼，說：“以后有多余的活兒，大家可以一起干，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余飛笑著看著她，眼神很奇怪。
年終，單位里很忙，派我出差到西安，臨走前，我再三囑咐余飛一定要定時給翠翠花花換貓砂、喂食物，天冷了，要注意它們的身體，一旦發(fā)現(xiàn)它們咳嗽、流鼻涕一定要找醫(yī)生給它們拿藥。
余飛抱抱我，說：“放心吧！”然后，他扛著我的小箱子，送我到機場。
本來出差行程是半個月，單位臨時出事，需要我馬上回來，原先計劃的兵馬俑沒去成。我退了酒店，拿著票匆匆趕回了。
下了飛機，手機沒電，我也沒有來得及跟余飛說，想著，這是一個驚喜吧。
從公司回來，已經(jīng)是晚上十一點了，我打了一輛黑車回家。打開門，發(fā)現(xiàn)一雙高跟鞋放在門口，一種不祥的預(yù)感涌上心頭。
我跑向臥室，一推門，不堪入目的一幕映入眼簾—余飛跟我的那個姐妹赤裸裸地抱在一起。
我哭著跑了出去。
到了小區(qū)，我坐在長凳上，哭得稀里嘩啦，想著為什么會遇到這樣的爛人。這時，翠翠花花走過來，同情地看著我，好像在說，“你怎么了，不要哭了，有我們的！”可當(dāng)我想抱抱它們時，它們還是叫了兩聲，一溜煙跑開了。
在外面坐了一夜，第二天早晨，我鼓起勇氣回家，想著一定要給這個負心漢一記狠狠的耳光。剛走進客廳，就看到余飛已經(jīng)收拾好東西在等我。
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他上來就是一句“分手吧！”
我滿腹委屈，眼淚撲簌撲簌地掉下來：“你愛她？”
余飛沉默片刻，說：“對不起！”
我突然很冒火，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緒，甩甩手讓他離開。
余飛愣了片刻，提著箱子朝門外走。走到門旁，回頭說：“翠翠留給你吧，我養(yǎng)了它四年，你好好待它！”說完，轉(zhuǎn)身就走。我哭出聲來。
事情講到這里，姑娘停下來，我嘆口氣：“這也……太虐心了吧！”
姑娘笑著說：“是吧？”
我說：“至少還有兩只貓，不算太壞。”
姑娘說：“要是真這樣，還倒是覺得沒什么，可是……”
我讓服務(wù)員拿杯果汁給她。
姑娘接著講下去。
余飛走后三天，翠翠就待不住了，它開始滿屋子找主人�；ɑǜ谒竺�，它置之不理。
我知道貓是認主人的，有些事情，它們比人更敏感。
那幾天，翠翠每天魂不守舍，不再沉溺于愛情，主人的消失讓它茶飯不思，變得郁郁寡歡。
一天晚上，我給它們喂食，發(fā)現(xiàn)翠翠不見了，只剩下花花一個，它孤單單地吃著貓食，突然猛地轉(zhuǎn)身，跳上陽臺，縱身一躍跑了，我怎么叫它也不回頭。
我想，花花應(yīng)該是去找翠翠了吧。
花花離開后，我的生活一塌糊涂。為了讓自己重新振作起來，我把我和余飛的照片一張一張地全燒了—既然燒不掉回憶，就燒掉能夠引起回憶的東西吧。是他先負了我，我沒必要再去拿著回憶折磨自己。女孩子自重的含義，也包含著分手后練習(xí)一個人的從容。
又過了幾天，北京降溫，空氣中有雪花的味道，冷徹骨髓。
我開始想念花花，滿小區(qū)找它，卻不見蹤影，我想打電話過去給余飛，問他花花是否去了他那里，終究沒有勇氣。
又過了三天，一天晚上，陽臺里有動靜，我一驚，想著可能是花花回來了，起身去開門，花花滿身臟兮兮走進來，一瘸一拐的，地板上印出鮮艷的血印。
我抱起來一看，它的前腿已經(jīng)斷掉，滿身的血，眼中閃亮亮的，淚光盈盈。
我心疼得掉淚，趕緊找藥盒，給花花做了包扎。它已經(jīng)不能出門，變得很憂郁，每天守在窗口望著遠方。翠翠為什么不來找它呢？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一個月后，北京下了第一場雪，花花已經(jīng)能夠行走。我以為它就此忘記了翠翠，像我忘記余飛一樣，出乎我預(yù)料的是，它又消失了。
后來想想也是，我們情斷義絕，可翠翠花花仍相濡以沫，它們不過是我們分手的犧牲品。
再見到花花的時候，是三天后，余飛打來電話，顫抖著說：“不好了，翠翠花花出事了！”
我腦子一“嗡”，披上羽絨服，慌忙地跑了出去。
手術(shù)做了半個多小時，獸醫(yī)很盡力，但翠翠仍舊沒緩過來�；ɑㄋ闶菗尵燃皶r，撿了一條命，但是神經(jīng)系統(tǒng)已經(jīng)被摧毀。
我怒不可遏，破口大罵，哭著朝余飛吼：“你他媽到底做了什么？”
余飛蹲下去，捂住頭，久久不說話，他哭了。
姑娘說到這里，淡淡一笑，撫摸了幾下花花�；ɑ◤埓笞彀停蛄藗�長長的哈欠，臥下去繼續(xù)睡。
姑娘平靜地繼續(xù)講下去。
余飛跟我分手后，就跟我那姐妹住在一起，兩人也算是甜甜蜜蜜地生活了一段時間。只是那女人不喜歡貓，在余飛面前，她裝作一副乖乖女的溫柔，余飛一離開，她暴躁的本性就暴露無遺，看到翠翠花花在一起就氣不打一處來，用腳踢花花，用東西砸花花，想盡一切辦法逼著花花離開。
有一次，女人跟余飛鬧矛盾，大晚上把余飛轟出去，自己一個人在家里怒氣沖沖地看電視。
晚上，花花來了。女人暴怒，拎起棍子就追著花花打，還用鞋子扔，嘴里罵著臟話，花花驚恐無比，卻倔強地不肯離開翠翠，和女人展開了游擊戰(zhàn)，女人氣得要吐血。
可沒過幾天，女人就掌握了花花的行蹤，她把翠翠用籠子關(guān)了起來，還在窗口隱秘處放了一個老鼠夾子。當(dāng)天晚上，花花來找翠翠，看見翠翠被關(guān)了起來，花花很著急，一腳踩在夾子上，前腿被夾斷，凄慘地叫了一聲�？伤⑽措x開，全身顫抖著一步步爬向翠翠，地上落下長長的血痕，翠翠在籠子里瘋狂地扒籠子，撕心裂肺地“喵喵”叫著。
當(dāng)那個女人穿好衣服，打開燈來到那個房間，花花已經(jīng)逃走了，地上血液和塵土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后來，余飛跟女人和好，兩人又過了一段甜蜜的日子�；ɑǖ耐日哿�，它不能再去看翠翠，每天守在窗邊，而翠翠伏在籠子里，眼睛泛著淚，盡是思念。
一個多月后的某一天，余飛加班回來很晚，打開門，見那個女人神色有異，余飛感覺奇怪，丟下包，就去找貓貓。結(jié)果走到陽臺，驚恐失色：兩只貓在地上掙扎著，嘴里吐著白沫，全身顫抖地在地上滾個不停，像是中了毒。
余飛大怒，拉著那個女人問她到底做了什么。女人冷笑了一下，說：“我就是不讓它們在一起！你是不是心疼那個女人了，我就是讓它們死！”
余飛暴怒，打了那女人一巴掌。女人還了他一巴掌，哭著跑了出去。
余飛把兩只貓裝到大包里，飛奔送進獸醫(yī)所，可還是太遲了……
故事講到這里，我深深嘆口氣。
姑娘懷中的貓兒已經(jīng)醒來，鼻涕流出來，姑娘用面紙給它擦。
我想，花花的記憶消失了，再也想不起來翠翠了吧。
姑娘無奈地笑笑：“抱歉，我得回去了，花花餓了。”
我嘆口氣，說：“我可以把翠翠和花花的故事寫下來嗎？”
姑娘說：“這是它們的榮幸。”
我誠懇地說：“謝謝你的故事！”
姑娘笑笑說：“謝謝你的咖啡！”說完，起身朝我笑笑，揚長而去。
我愣在那里，心里想著翠翠和花花一起吃飯、一起游玩、一起穿越公園，在黑夜里相濡以沫的溫暖……
制片人的電話突然打斷我的思路。他說：“那什么，項目臨時有變動，要寫關(guān)于動物的，趕快�。 �
我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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