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節(jié)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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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柳青風千里迢迢地來到這名不見經(jīng)傳的“彈丸”之地，當他穿過云霧繚繞的山凹，踏著岐嶇不平的羊腸小路蹬上山嶺時，便被眼前美侖美幻的景致深深吸引，峰巒疊翠蔥蔥蘢蘢的自然風光；渺渺繞繞漣漪不歇的深潭，讓他暫時忘記了奔波的勞累和積壓在心頭的焦躁和不安。瞬間，他覺得自己很累，他要讓自己有一處安身立命的所在。他要結(jié)束那種疲于奔波地逃亡生涯，他要建一所屬于自己的家園。他細心地勘測了地形地貌；請來風水先生卜過吉、兇、福、禍。風水先生的一顆“定心丸”，更堅定了他扎根在此的決心。
很快，柳青風由鹿寨、道遠兩縣聘來能工巧匠，僅一年光景，一幢造假不菲的古堡式豪宅拔地而起，金碧輝煌的豪宅高十層與山齊肩，東西兩面建有數(shù)間耳房；耳房間依山之勢造得涼廳數(shù)間。朝陽的門樓漢白玉的柱，琉璃瓦罩頂彩繪磚鋪地。渾然一體的建筑結(jié)構(gòu)和巧妙合理的布局，令人嘆為觀止。遠遠望去，恰似天堂美景落凡塵，又如帝王宮闕入玉林。好一派威嚴憑添幾分霸氣。
然而，人怕出名豬怕壯，當柳青風金碧輝煌的豪宅竣工時，坊間對柳青風財富的來路也傳得沸沸揚揚，兩縣流傳有諸多版本，這里錄其三：其一，有人說柳青風是前朝遺老的少當家，家財無數(shù)，富可敵國；也有人傳，柳青風是叱吒風云的江洋大盜，如今金盆洗手洗心革面，要在兩縣的交匯處安享余生；另一種說法是，柳青風發(fā)了不義之財，“人無外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這是人們唯一的佐證�？磥�，人們對富人的想像能力是無限的，人們也總是用好奇和困惑的眼光去看待柳青風，用他們?nèi)招略庐惖南胂窈筒乱扇ヘS富著自己無趣無味的現(xiàn)實生活。傳言像長了翅膀般飛進千家萬戶，同時，也飛進了兩縣父母官的耳朵。“青天大老爺”聞罷有人在自己的地界兒大興土木，且又不來縣衙備案知會一聲，并不將自己放在眼里，早已按捺不住心頭的憤怒和好奇。第一個氣勢兇兇來興師問罪的是鹿窄的縣官真糊涂。他言柳青風非法占山，毀壞林木，破壞生態(tài)平衡，私建豪宅，并限期拆除。奇怪的是當他從柳青風的豪宅出來，臉上已是春風拂面，哪還有一絲怒色和怨氣？！歡天喜地地回到鹿窄，從此，閉口不在提豪宅之事。
道遠的縣官假明白見鹿窄這邊沒了動靜好生奇怪，莫非真糊涂就真的糊涂了？看來，真糊涂受了賄賂，腐敗了被人拖下了水，不行，我假明白得給道遠縣長長臉，滅滅這種歪風。
這日，假明白“大老爺”選了精兵強將浩浩蕩蕩地開進山來。柳青風見來者不善，忙陪著笑臉相迎。
“不知青天大老爺駕到，還望多多恕罪恕罪。”柳青風躬身施禮。
假明白不曾多看他一眼，只是恨聲“哼”了一聲，甩手朝豪宅趕來。
“嘿嘿，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沒想到在這僻靜所在也能見到‘金風凰’。”假明白大老爺不無譏諷道：“巢穴建的不錯嘛！快趕上金窩了”
“慚愧慚愧，還望大人多多關(guān)照。”柳青風道：“大人，請里邊講話。”
來到豪宅，柳青風奉上早已備好的一份大禮，道：“不知大人光臨寒舍，略備薄禮孝敬，還望大人笑納。”
假明白哪見過如此多的黃金，足足千兩有余，驚喜得半晌說不出話來。一腔的憤怒早拋到了爪哇國，哪里還見滅歪風的心？暗道：怪不得鹿窄的縣官真糊涂糊涂啊。能不糊涂嗎？！我假明白不就是糊涂嗎？干嘛要裝明白？！
柳青風見青天大老爺動了貪念，順水推舟道：“還望大人日后多多關(guān)照。”
“那里那里，自家兄弟，何必客氣！”假明白換顏換色道：“愚兄聞得貴處造得一方堡廈特來見識，今日一見，三生有幸，不虛此行��！它是我們道遠縣的光榮和驕傲啊！”
“過獎過獎！”柳青風誠慌誠恐道。
假明白別過柳青風“打道回府”。從此，他道成了“真糊涂”！
柳青風有了兩縣的“青天大老爺”做靠山，腰桿也硬朗起來。一個大膽的設(shè)想在他腦子里形成。他要將這“不毛”之地，變成遠近弛名日進斗金的繁華所在。
其實，柳青風金銀如山，并不缺錢，可人心無舉蛇吞象，再多的金銀也無法滿足他的貪婪和占有欲。錢越多他越不滿足，恨不得盡得天下財富據(jù)為己有，殊不知，天下財富如大海中的脊椎動物，就算你窮盡畢生精力，也無法將它們打撈得干干凈凈。錢永遠也不會賺完！
兩年后，柳青風的月牙兒山莊造的天衣無縫。
“招丁買馬”后，月牙山莊便進入了黃、賭、毒的正規(guī)經(jīng)營階段。
開張后，一直不景氣。為了招攬顧客，柳青風便想出了“惠民”措施：凡來此賭博耍錢的，不僅報銷往返的川資路費，還免費供應(yīng)大煙的吸食和窯姐們的性服務(wù)。此舉措一出，山莊的知名度大增。短短數(shù)天，山莊已是人滿為患，火爆異常。柳青風見火侯到了，便取消了“惠民”措施，窯姐和毒品的身價也是水漲船高，但仍是盛況空前。
柳青風成了鹿寨、道遠兩縣的能人、治富榜樣。真糊涂和假明白兩位縣太爺常掛嘴邊的一句話就是：月牙兒山莊不僅提升了兩縣在全國的知名度，且又解放了生產(chǎn)力，搞活了本地經(jīng)濟，也成功地解決掉了一些人的溫飽和農(nóng)民就業(yè)難的問題�？上部少R啊！可嘉可獎啊！
就在月牙兒山莊如日中天的時侯，府臺迫于社會各方壓力，開始在屬縣間開展了聲勢浩大的掃黃打非專項行動，而鹿寨、道遠兩縣就在此次打擊之列。如果不是無照經(jīng)營，月牙山莊也不在受到任何“打擊”。
行動開始后，小姐們很快支光了兩縣和錢莊的銀兩，使的全縣的財政和民間錢幣的流通陷于癱瘓。真糊涂和假明白兩位縣太爺找到府臺訴苦道：再著般掃下去，我們兩縣的經(jīng)濟杠桿兒就會失靈，錢莊就會倒閉，縣財政也會越來越窮。
府臺萬般無耐，很快收回了成命。
年前，兩縣的“大老爺”和柳青風為小姐們開了歡送會，并十里相送，依依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明年春暖花開的時侯早些來！”兩位“大老爺”反復地叮囑，令小姐們感動不已。
每到小姐們返鄉(xiāng)之時，也是紅、白、黃、綠四個丫頭最忙的時節(jié)。她們要將這一年的收成清算后上報給柳青風。她們是柳青風的左膀右臂，更是無話不談的生死知己。
從外表看，月牙兒山莊猶如一盤散沙，實際上它有很明確的分工，除了紅、白、黃、綠四個丫頭掌管的妓部、賭部、煙館部和坑蒙拐騙綜合部外，還下設(shè)治安部、莊丁懲戒部和偵查了望部等等。
短短兩年多的苦心經(jīng)營，山莊已經(jīng)具備了相當雄厚的財力。
柳青風也到了人生的巔峰期。
他不由得對未來充滿了期待和幻想。
正在他出神勾畫著自己美好的未來之時，一支信鴿遠遠地朝他飛來，在他眼前盤旋幾圈后，張著雙翅輕輕地落在他的肩頭。柳青風解下綁在信鴿腿部的消息，展開看罷，不由得大驚失色。
“難到他沒死？怎么可能？！”柳青風暗道：“難道是陰魂來索命不成？！”
他再次回想起了方才的惡夢，心里再也寬不下來……
07年3月21電腦前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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