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節(jié)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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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下旬——
馬歇爾投資者服務公司將三和、三菱信托兩家銀行的信用級別從Aaa下調了一檔，評為Aa1；長銀的信用級別降了兩個檔，調為Aa2；原本是Aa1的東銀的信用級別下調了一檔，評為了Aa2。
信用評級的新聞公告，最初由良子用英文起草，得到了公司內部的批準以后，馬歇爾•日本公司的信用評級部門的譯員將之翻譯成日語。
新聞公告是極其簡單的內容，以長銀為例，內容如下文：
《馬歇爾公司將日本長期信用銀行的長期信用級別下調為Aa2》
1987年（昭和六十二年）8月26日，東京，馬歇爾投資者服務公司將日本長期信用銀行的一般公司債的信用級別，以及長期存款和債務的信用級別從Aaa下調為Aa2。同時，該公司擔保的子公司的長期信用級別也從Aa1降為Aa2。
馬歇爾公司聲明，此次的下調，是依據長信將來在日本的金融體系中所發(fā)揮作用的不透明度而決定的。另外，隨著日本債券市場的自由化，及企業(yè)融資的證券化的發(fā)展，在國內金融市場上，該銀行的重要性有下降的可能，而且，因為該銀行在國內的分行網與主要的都銀相比是很有限的，所以搶占零售及中堅的中小企業(yè)市場會更加困難。
英文也好，日文也好，都是僅有一頁的簡單說明。
在馬歇爾公司內部，大家被絮絮叨叨地囑咐“新聞公告的內容，一定要盡最大的可能，使用曖昧的表述”。這是因為在過去，給某家金融機構降低級別的時候，新聞公告上寫著“因為有這種不良債權，所以進行降級”這樣的內容，結果被對方反駁說“那些不良債權已經處理掉了”，這是經過這種失敗后反省的結果。
馬歇爾公司在給四家銀行降級的同時，又發(fā)表聲明說要從降級的方針出發(fā)重新評估第一勸銀、產銀、住友信托、三井信托的信用級別。
即將發(fā)布新聞公告之前，良子給本土銀行的負責人去電話，向他傳達了此內容，對方一聽就非常憤慨地表示了抗議。
“公布的10分鐘前才通知我們這個內容，這是什么情況！這不簡直就是暗算、陷害嘛！”
“不是，提前通知終歸只是為了貴銀行方便。我公司一旦確定了信用評級的級別，即使是被評級公司投訴，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良子盡力保持冷靜地說道。
S&D公司或者是日本的信用評級公司設立有“申訴”（appeal）這樣一種制度。即如果對評級有什么不滿的話，會給予被評級公司反駁的機會。但是馬歇爾公司并沒有那樣的制度。
“總之，不是美國要求我們金融自由化和開放市場的嘛！聽了美國的，根據他們的要求制定了經營計劃，在中途卻居然被美國的信用評級公司給降了級，你們這樣做，不是圈套就是欺詐！你們這群家伙，和華爾街合謀，企圖給日本的銀行下絆子是不是？！”
“我們公司的信用評級，只是單純地依據我們自己的判斷。并沒有受到外界一絲一毫的影響。”
信用評級委員會展開的辯論，是接近學術性的那種純粹的辯論。只不過，馬歇爾公司的董事長出身于美國的國務院，在總公司產生了什么樣的影響，這是在日本的良子所看不到的部分。
“降級的話，融資成本就會上漲，也會對美國的地方債券承銷業(yè)務造成影響！你們怎么給我解決？！我會視情況向你們要求損害賠償?shù)模?rdquo;
“信用評級只不過是表明我們的意見。表明意見的這項權利是被美國及日本的憲法所保護的。”
迄今為止，馬歇爾曾數(shù)次被那些認為因為自己被降了級而蒙受損害的企業(yè)起訴。但是，馬歇爾主張說：“信用評級只不過是表明了自己的意見，是被合眾國憲法修正案第一條所保護的‘言論的自由’。”所有的訴訟全部都以馬歇爾勝訴告終。另外，美國的司法案例，就連信用評級公司的記錄都是不需要提交的。
“你們這群人光說只是表明意見，可現(xiàn)實卻是給我們造成了虧損！看看事實，說只是表明意見，這明顯說不過去！你給我看看現(xiàn)實情況！想想后果！”
……
確實，信用級別的影響很大。關于這一點，就連良子有時也會想，僅僅說是表明意見就搪塞過去的話，這樣做好嗎？
但是，在馬歇爾公司，對外界說與公司的主張不同的言論這種事，是被嚴厲禁止的。
“非常抱歉。不過信用級別僅僅是表明我們的意見這一點，是我們公司一貫的立場。其他的事，我無法和您講。”
良子反復陳述著公司的主張。
“我們銀行在本土銀行當中收益好是數(shù)得上號的，是業(yè)績很好的銀行！作出這種莫名其妙的信用評級，丟失了信用，那可是在掐你們自己的脖子！”
對方越來越激動，已經無法辯論下去了。
“明明是日本人，卻在外企的手底下干活。你要覺得羞愧，羞愧！”
企劃部的主管發(fā)出粗暴的聲音，憤怒地掛斷了電話。
三和、三菱信托、長銀和東銀的降級，對媒體來說也是不小的話題。
《讀賣新聞》報道了《美國馬歇爾公司下調本土四行的長期債券信用級別，表明風險增大、準備不充分》，《朝日新聞》報道說《下調本土銀行的信用級別是不是壓制其在美業(yè)務？》等等。
某經濟雜志刊登了《瞄準射擊本土銀行——世界信用評級公司馬歇爾的角色》的標題，編輯了長達三頁的專集。
信用評級公司馬歇爾投資者服務公司，開始對有實力的本土銀行的長期債券的信用級別一個接一個地下調［短期債務的信用級別穩(wěn)定在P-1（Prime-1）級別］。
仔細審視被降級的銀行的編組，會發(fā)現(xiàn)它是從都銀、長信、信托這三種營業(yè)形態(tài)當中各自舉出的一兩家銀行。下次的降級也會是同樣的狀況。這是打算對本土銀行整個業(yè)界罩上一張網的“瞄準本土銀行的射擊”。
另一方面，本土銀行在海外過火的活動、證券部門每年的收益浮動、偏低的資本充足率等等，這些一直被指責也都是事實。
目前，在國際清算銀行（BIS）的銀行監(jiān)管委員會（巴塞爾委員會）上，正磋商要就銀行的資本充足率一事制定國際統(tǒng)一標準。對本土銀行來說，最關心的事情是股票的未實現(xiàn)收益是否能包含在資本充足率的估算里。
但是，美國的銀行不可以持有股票，而歐洲的銀行也基本上未持有股票。本土銀行的主張想要被順利認可是不太可能的。
金融改革正在超乎預料地快速開展著。不用等此次的馬歇爾公司的降級，市場需要更加健全的銀行經營，這是自不待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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