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節(jié) 被“電老虎”追著咬的“海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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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在美國留學三年的張安東，已經漸漸習慣了美國的生活方式，空調24小時自動調溫，各種家用電器一應俱全，也不用關心自己的電費賬單。在美國，張先生屬于絕對的窮人，只能拿點獎學金，打點零工維持生活。張先生在餐館打工加上獎學金，每月的收入大概是1000美元，這和美國的平均收入差一倍多。但是即使如此，張先生也從沒為電費苦惱過。2010年末，張安東回到國內。他發(fā)現自己的很多朋友都在討論發(fā)改委提高電價的提案，這讓從不關心電價的他有些不解。為了搞清楚電價對中國人日常生活的影響，他專門收集了資料，對中美之間的電價進行了對比。2008年這幾個代表國家居民千度電價分別為：德國263美元、日本176美元、美國114美元、韓國89美元以及中國69美元。從橫向來看，中國的電價還是比較靠后的。但如果將這些電價數字與人均國民收入進行比較，就截然不同了。按美國人均國民收入36000美元計算，其千度電價占人均國民收入的比例為0.24%，中國則為2.49%，明顯是美國的10倍。中美都實行階梯電價，就是用電越多，價格越高。中國的階梯電價起點較低，全國的指導性第一檔電價為110度。美國各州規(guī)定的階梯起點不同，但大概在300度左右。直觀地進行比較，中國的全國第一檔平均電價18為0.48元一度（其實很多地方早已超過0.5元或0.6元了，而在歐洲，德國的電價是最貴的，但折合人民幣也不到0.2元）。
不過2010年，中國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時，全國人均年收入也只有3800美元，平均月收入只有316美元，僅是美國人的1/10不到，即使不與財大氣粗的美國人比較，與世界一般發(fā)達國家比較，發(fā)達國家居民消費1000度電能的平均費用占全國月平均工資的6.79%，而中國為30.68%。可見電價對國人的影響有多大。即便如此，中電聯(lián)在2007年年末用電高峰到來時，再次上書發(fā)改委要求上調電價，成就了2007年年度巨頭電力企業(yè)的第4次集體行動。前兩次中電聯(lián)出面未果，第三次是五大電企集體上書未競，到年底了仍不甘心，代表長達4頁的“緊急呼吁”。更夸張的是，他們還建議取消一些原來約束電力企業(yè)的政策，真是令人哭笑不得，對電價頗有點“痛打落水狗”的味道。其實中國高昂的電價在一些欠發(fā)達地區(qū)和低收入人群中的影響更加明顯。中國的電價標準并不是根據地區(qū)的經濟發(fā)展程度所制定的，而是根據所在區(qū)域的發(fā)電成本制定的。這就造成了中國一些貧困的地區(qū)電價反高。由此，用電成本在居民收入中的比例更高。例如海南，人均收入全國倒數第三，可是電價卻是0.85元/度，老百姓必然覺得貴。這就造成了30幾度的高溫也不敢用空調，寧可把飯菜倒掉也不用冰箱的人在中國大有人在。中國的電價高，一個重要原因是中國的發(fā)電、輸電成本都比較高。美國有完善的國家電網，電力企業(yè)基本是就近取材；然后通過高壓電網輸送到全國，這就節(jié)省了發(fā)電燃料的物流費用。而物流費用高正是我國包括海南在內的欠發(fā)達地區(qū)電價高的重要原因。同時美國核能、水能等成本低廉的發(fā)電方式所提供的電量在總電量中的比例比中國要高出許多。這是科技水平所造成的客觀現象，我們需要正視。
但是另一方面，一些“人禍”卻是我們不應該回避的問題。中國大部分的用電量是靠火力發(fā)電，中國火電廠的發(fā)電效率已經在世界上處于領先地位，但是中國的燃料供應卻不能發(fā)揮火電的優(yōu)勢。電煤供應中以次充好、品質不達標的現象比較多。一般的電煤，熱值都在4000大卡以上，可是中國的火電廠，使用熱值2000大卡的低劣煤炭的并不少見，即使購買的是優(yōu)質電煤，供貨商往往也會在煤里加些次煤作為“輔料”，這些都讓中國的火電發(fā)電率低于理論數據。使用低質煤炭的一個后果是設備的磨損更加嚴重，電廠停機檢修時間增加，這些又都增加了電廠的發(fā)電成本。中國的輸電成本也很高。有人說三峽發(fā)出一億度的電，能夠到達上海人手中的只有6000萬。這個說法可能有點夸張，但是中國電能輸送過程中的損耗大，確實是不爭的事實。決定電能輸送損耗有兩個因素，一個是電壓，一個是距離。中國的輸電設備的電壓相對較低。國家也發(fā)現了這個問題，這些年在特高壓輸電方面的巨大投入就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其實發(fā)電成本高只是中國電價高的表面原因，電網售價才是中國電價高的根本原因。雖然中國的發(fā)電成本高，但是電力的出廠價也不過0.2～0.3元左右/度，與中國0.48元/度的平均售價還有很大的差距。那么這之間的差價到底給誰了呢？就是中國的電力銷售企業(yè)，也就是電網公司。
曾有人給電網公司一個很形象的稱呼：中國最大的皮包公司——盡管夸張許多，但也指出了一定問題。電網的所有生產設備，即那些輸變電設備都是國家出錢修的，公司本身其實沒有任何投入。國家出的錢從哪里來呢？是從百姓手中借的國債、從企業(yè)身上收取的稅收。換句話說，電網就是用百姓的錢建設自己的設備，然后再用這些設備賺百姓的錢。正是因為電網沒有任何總投資風險和固定成本壓力，因此電網并不擔心自己的經營狀況。美國的電價低，和美國眾多供電企業(yè)之間的競爭很有關系，美國的供電企業(yè)會主動尋找發(fā)電成本低的發(fā)電企業(yè)合作，同時通過各種促銷手段提升用戶的用電量。雖然提倡低碳經濟的今天，這種做法可能并不值得提倡，但它的積極意義也不容小覷，它確實有效地降低了美國人的用電成本，提高了整個電力行業(yè)的生產經營效率。國家供電壟斷體制造成供電行業(yè)成為暴利行業(yè)，其利潤率接近100%。因為沒有投資，供電企業(yè)的所有收入都用來消費，也就是提高從業(yè)人員的福利待遇。我國電價為何比美國高那么多，癥結已不言自明。要解決問題，關鍵在于破除供電壟斷體制，引入競爭，同時抑制供電系統(tǒng)動輒漲價的沖動，不與民爭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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