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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青在國內(nèi)起飛前，已和阿志說好讓他來接機(jī)。阿志沒有車也不會開車，所以叫來表弟文春開車來接他。他們在機(jī)場等了兩個小時，看著這班從上海來的法航班機(jī)旅客都走光了，還沒見謝青的影子。阿志回到家，下午時接到謝青從警察局打來的電話。他只好又把表弟文春叫來，再去接謝青。
　　
　　謝青多年沒見阿志。阿志偷渡到巴黎已有十多年，可居留證一直搞不定，所以回不了國探親。謝青曾聽說他在外邊生了三個孩子，在巴黎市區(qū)還買了一座洋房，大概是很發(fā)財?shù)臉幼印，F(xiàn)在謝青見到阿志，只覺得他變得有些臃腫，鼻頭發(fā)紅有點酒糟鼻的跡象，人顯得懶洋洋的，好像還醉著未醒。倒是他的表弟文春十分干練，會說流利的法語。
　　
　　不久車就到了鬧市區(qū)，左彎右拐，最后拐進(jìn)一條鋪著青石板的小街。下了車，眾人穿過一條窄得只能一人通過的小胡同，才到了阿志家。阿志家的洋樓和謝青想象中的相距甚遠(yuǎn)。這只是座占地十多平方米的兩層房子，外帶個小閣樓。第一層是會客室兼廚房餐廳，阿志十七歲的兒子和十四歲的女兒睡在二樓。由于謝青的到來，阿志買了個新床墊，鋪在二樓的樓梯邊，這樣空間就更加小了。阿志夫婦和小兒子睡在閣樓上，那上面謝青沒上去過，不知是什么樣子。在通往閣樓的樓梯拐彎處有一個坐便器，那是全家唯一的衛(wèi)生間。使用時，要拉上兩邊的活門，這個時候閣樓和樓下的交通要暫時中斷。只有聽到抽水馬桶“嘩”地一下響起沖水聲，才表示上下的交通即將恢復(fù)正常。
　　
　　在剛剛到達(dá)阿志家時，謝青并沒感到居住空間狹窄的局促。阿志的老婆麗珍很是熱情，早已備下酒菜，大家圍著桌子吃飯，說的都是家鄉(xiāng)的方言。
　　
　　“阿青兄一路辛苦，敬你一杯，希望你接下去諸事順利。事情已經(jīng)出了，你難過也沒用。還是要想得開。”麗珍起身勸酒。阿志只悶頭喝酒，不知道說話。
　　
　　“多謝，多謝。我現(xiàn)在初來乍到，東南西北都分不清，還靠大家扶一把。”謝青說。
　　
　　“阿志和文春早上就去機(jī)場接你了，誰知警察會直接去機(jī)場帶你去了。警察帶你去做了些什么呢？”麗珍說。
　　
　　謝青把上午在警察局里的情況復(fù)述了一遍。他不知自己對付警察的辦法對不對。
　　
　　“你做的一點沒錯，你要是簽了字，他們就不需要你了，很快就要趕你回國。”文春開始插上話。
　　
　　“可是我不簽字，楊虹的尸體就不能火化。她看起來真的很可憐，身體凍得像石頭一樣，睡在一個不銹鋼的匣子里，身邊沒有一個親人。想起來我覺得心里真不好受。”謝青說。
　　
　　“人都已經(jīng)死了，早幾天晚幾天火化沒什么關(guān)系�；钊说氖驴偙人廊艘�緊。你在巴黎的簽證有多久？”文春說。
　　
　　“只有兩個禮拜。”